她习惯先给灯里添了省油的水,而后才点燃三个灯口。胡家灯油用的麻油,很快便满室飘香。
而江中舱内,燃的油灯皆是普通桐油,并无香味。
风大船荡,颠簸起伏。
西风肆无忌惮敲打窗楹,桌椅随浪来回滑动,林元舆、袁未罗和女使皆攥牢栏杆,一动不动。蒋望回有功夫在身,比他们好得多,能站起走向桌边,这灯是方才天重黑重点起来的,摇摇欲坠的油灯,避免倾覆燃船。
他还要再去灭第二盏,太子柳湛却袖子一扫,先他一步灭掉。
原先身后墙上,柳湛摇曳放大的影子骤然消失。
“员外、员外!”梢公外面急急拍门。
林元舆眺向柳湛,得他首肯,才道:“进来”。
梢公一开门就蹿进来一股子冷风,虽着蓑衣却仍湿透,水如瀑一顺淌到地板上:““赶上暴风雨了,员外您看要不要先拢船靠岸,找个地方歇一会?等天晴再走”
第3章第三章犹恐相逢似梦中
梢公身后,一个江浪翻上船头,众人皆瞧见。
除了林元舆,其他人既是头回来江南,也是头回见翻江,袁未罗被唬得举手挥舞:“那、那快摆去岸边!”
女使紧张咬唇,林元舆也有停船的意思,余光去眺柳湛的指示,蒋望回却突地冷问:“几时才会天晴?”
“啊?”梢公楞了一下,问他吗?
蒋望回两眼牢牢锁住梢公双目,咄咄追问:“你说停船,那几时才能天晴,才得重行?”
要是别的主顾,梢公张嘴就编个快了一会就放晴,但蒋望回生得高大,脸又严肃,梢公心生畏惧,不敢胡诌。
蒋望回转头,似看向林元舆,亦是望向柳湛那边:“若这雨三日七日不停,岂不要停三日、七日?那何年何月才能到扬州?”
无人回应。
舱内安静了一会,袁未罗突然清脆反问:“不靠岸万一浪太大船翻了怎么办?”
蒋望回垂眸:“昼夜行程,耽误不得。”
须臾,柳湛轻轻扯了下嘴角。
一直散淡听着,仿若旁观者的他不紧不慢挑起眼皮:“希颜何故如此坚持?”
蒋望回眉目骤地绷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柳湛大事未酬,可不想葬身鱼腹。他转朝林元舆躬身,姿态谦卑:“员外,‘善泳者溺,平地覆舟’,以小底之见,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林元舆忙应:“是、是,所言极是。”
《攀柳女主第一次和谁在一起了》 第6章(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