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劝官家“父子一体,天性自?然”,官家回“以大义?割断私恩,是为天下。”
众官又劝,前朝就有贼臣造构谗逆,倾覆太子,彼时天子日久醒悟,追悔莫及。前车之鉴,官家当引以为鉴。
官家却斥这是暗讽自?己晚年昏聩,但又说当今朝廷广开事?路,一切从宽,不予怪罪。
朝臣再三上奏,奸宦一己行为,不该牵连太子,无辜被废。
官家却道治下不严,东宫窝贼,太子理当担责。前前后后拉锯争议,三月有余,最后还?是废黜柳湛太子之位,移居从玉宫。
柳湛清明关进去,出来已经过了端午。
他被押解到从云宫门口时,瞧见萍萍背着包袱,正站在门口等他。一阵风起,她的一缕鬓发?飘到面前来。
柳湛两侧嘴角禁不住扬弧,就知道,他的萍萍会?永远陪着他。
萍萍亦注视柳湛,仅仅三个月,他就瘦得只剩下骨头,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回做决定没有以前那样热血和奋不顾身,来从云宫的路上,竟有一霎冒出个自?己都被吓倒的念头:陪他最后一回,再不陪了。
柳湛走近,两人面对着面,萍萍指了指肩上包袱:“私自?做主?给殿下挑了几件换洗衣物。”
所谓移居,实?为幽禁,很多东西都需要?自?己备的。
有禁卫在场,柳湛摇头:“你莫要?再这样唤我,我已经不是殿下了。”
萍萍没再接话,等禁卫门走了,关上从云宫大门,她才?续道:“殿下就是殿下,中宫嫡出,谁有异议?”
这一句仅仅安慰,比起太子,其?实?她心?里更愿意?他是个润州卖面郎。
柳湛突然笑出一声,笑完许久,那一侧嘴角仍勾着。
萍萍以为柳湛想不开,主?动牵住他的手:“殿下,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失志就灰心?丧气。”他应该晓得袁未罗认罪的事?吧?
“如果殿下此刻寻短见,阿罗他们就白死了。”
柳湛动动手指,五指极自?然穿过萍萍指缝,与之紧扣:“我知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别多想了,先坐下来歇会?吧。”萍萍拉柳湛进殿休息,见他披头散发?,满身脏污,便道,“我去给你烧水洗一洗。”
她说着就松了手去寻水,柳湛原先听她话坐下,闻言站起,慢慢跟来。
萍萍找到殿后水井,只是井上竟然压了一块比井口宽大许多的石头,仿若假山倾倒,她推了一下没推动,正好柳湛走近,就扭头问他:“这井上怎么压了块大石头?殿下能搬开吗?”
“别搬了,”柳湛叹气,“底下全是亡魂,从云宫乃本朝冷宫,历代投井的,被人推下去的,发?了疯自?己跌落的,都在里面。”
萍萍一想白骨浸泡凉飕飕的井水,顿时不敢喝了。
第83章第八十三章金风玉露一相逢
柳湛淡道:“这宫里应该有缸接雨水,煮一煮能?用。”
《攀柳讲的什么》 第184章(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