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鹤温柔地笑了笑:“别太久,订了餐厅。”
是那家陈忱嚷嚷了好几天而奚湜被撺掇得跟着觊觎了好几天的餐厅。
好像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会面,见完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美食要去尝一尝呢。
“嗯。”
奚湜稳了稳心神,推开门,随后愣住。
那年夏天陈麟田四十多岁。
陈麟田中等身材,算是中规中矩的周正长相,但也凭借年龄优势在一众老教师间显得格外壮实有劲儿。
是能在运动会教师组接力比赛最后一棒逆风追到第二名的中年人。
仅仅是七年时间,奚湜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坐在病床上的“老人”
陈麟田像一截包裹在病号服里的、没有灵魂的枯木。
皮肤蜡黄,两腮瘦得深深凹陷着。
没有光泽的面容上嵌着深刻皱纹,经常出现在班级后门窗户外面的锐利眼睛变成了一双混浊的鱼目。
偏瘫导致了陈麟田的口歪眼斜,他的手臂因多天icu抢救固定捆出大片发青发紫的瘀血。
奚湜曾在怒火中烧的深夜恶狠狠地想过——
陈麟田就算化成灰她也会认识。
但奚湜现在确定,如果不是在病房里相见,哪怕和眼前的人擦肩而过她也只会觉得对方是一位病入膏肓的陌生人。
陈麟田看起来实在是太狼狈了。
奚湜没有快意。
反而有些茫然困顿和无法不解。
既然同样是会被病痛折磨的同类,当年在她说姥姥在生病时陈麟田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们这对可怜的祖孙!
奚湜无意识地向后退了小半步,撞在林佑鹤胸膛上。
林佑鹤温声耳语:“这是常年嗜烟成性,酗酒和行事不端的后果,不用心软。”
病房里的人也向门口看过来——
陈麟田也一样没有认出奚湜,反而因看见陈忱而变得情绪异常激动起来。
陈麟田举起那只指甲像枯叶般没有任何血色可言的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陈忱,大骂陈忱是吃里扒外的畜牲。
口水顺着陈麟田神经性抽动的嘴角流下来,病成这样了竟还有精力骂陈忱和他没出息的妈一个德行。
陈忱苍白着脸:“你不要说妈妈......”
在陈麟田喘着粗气用奇怪的断句第二次试图辱骂陈忱时,奚湜把陈忱挡在身后:“陈老师,好久不见啊。”
陈麟田不记得这个没爹没妈也没给他送过礼的的野孩子,看了好久,才露出些迟疑:“你......”
奚湜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入学年份和姓名。
陈麟田病态地抽搐,往他们身上扫:“原来是你们几个凑到一起了。”
奚湜只是问:“在您打完电话后,我姥姥心梗去世了,您在午夜梦回时难道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孤魂吗?”
陈麟田半边脸抽搐着张开嘴,未语,先流下一条口水。
然后他病态地歪斜着嘴角说:“警察不是说过那个死老太婆和我没关系了吗......”
陈忱猛地抬眼。
就像陈麟田当年知道用什么方式能威胁自己的儿子,陈忱也知道什么是他的亲生父亲最在意的事情。
《夏日悸殊娓》 第45章 接纳 最为契合的(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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