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楠离开后,奚湜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很久很久。
玻璃映出她空洞迷茫的目光。
林佑鹤没有和奚湜对话,只是看着奚湜的背影多坐了会儿。
他在莫名的钝痛和轻微的愉悦里想,原来奚湜是长这样的,和照片看起来不太一样。
奚湜以前的邻居们都说她是个不招灾不惹祸的姑娘,文文静静的,有点内向,不过见长辈会打招呼。
林佑鹤还听那些邻居说她从小到大成绩都是不好不坏,不喜欢在楼下和别的孩子一起疯玩,卖废品明知被人坑了钱也红着脸不好意思吭声。
奚湜的底色太善良,每一次欺骗和利用都是对她自己的消耗。
因为在利用会计学的老教师和秋楠,她总在加倍地对他们好。
提交证据前一天,奚湜还给老教师买了一套纯驼毛的秋衣和秋裤;给秋楠的儿子买了进口的游戏机......
奚湜在真真假假的情感里痛苦地煎熬。
熬到申美艳被警察从公司带走的那天,她还是病倒了。
林佑鹤在医院病房里找到奚湜,她把自己的下嘴唇咬破了,留下一片暗红的伤,蹙着眉蜷在病床里昏迷或者沉睡。
医生忧心忡忡地敲着奚湜的检查报告,把林佑鹤当成患者家属好一通数落。
林佑鹤帮奚湜转了间单人病房并和医生说了不用提他。
那天晚上奚湜在病房里哭着说疼,哭着说想早点结束。
林佑鹤发现,原来奚湜并不是想在报仇之后好好生活。
他坐在病床边帮她擦眼泪,被她握住手,她小声说她好想去找妈妈和姥姥。
灯光像被奚湜的眼泪泡软了,昏暗,溟濛,林佑鹤意外地捕捉到自己胸腔里不期而至的剧烈的钝痛。
那天深夜林佑鹤给远在国外的“心理医生”打了个电话。
他的“心理医生”是梁教授的儿子,只比他大了三岁。
林佑鹤背靠着医院走廊的墙壁,对着空旷的走廊开始捋奚湜的信息:
奚湜现在没有亲人,没有梦想也没有对世界的好奇心;
她没找过任何长期的稳定工作,所有工作都是兼职类型;
不攒钱不存款,除了要接近陈麟田这件事不为未来做任何打算;
对自己的身体健康丝毫不在意。
捋到最后,林佑鹤得出这么个结论——
估计现在要是有个人跑去和奚湜说,申美艳和陈麟田都被车撞死啦......
奚湜可能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从病房的窗户跳下去。
几次想插话都被林佑鹤有条不紊的分析打断的梁思沐在电话里没好气地吐槽:“你这不是都知道了吗,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林佑鹤看着自己染过眼泪的手:“我现在有点心乱。”
梁思沐嗤笑:“狗屁,你根本没有心。”
骂完才继续,“不过你说的这个人现在真的很危险,搞不好哪天一想不开就不活了,身边都没个能接住她情绪、长期陪伴她的人吗?”
林佑鹤思考片刻:“我来做这个人。”
梁思沐沉默良久:“你自己都是个漠视生死的变态还想着救别人?!”
林佑鹤不紧不慢:“老师说过学海无涯,功在不舍,想改变自己只要从当下开始总会有成功的时候。”
梁思沐问:“来,让我听听,你想怎么从当下开始?”
《夏日悸殊娓盘》 第24章 躁动 灵魂和身体(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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