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碎了之后,露出来的东西,叫“敬畏”。
伊万跪在那里,看着远处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和那个蹲在他旁边的人。暴雨还在下,狂风还在吹,雷鸣还在响。但那两个人,已经不动了。
他们只是,一个躺着,一个蹲着。
像两个普通人。
可伊万知道,他们不是。
他再也无法用“研究者”的眼光去看他们了。
因为研究的前提是“可理解”。而这两个人,不可理解。
他们就像那些远古人类眼中的火。你知道它存在,你知道它烫,你知道它能烧死你。但你永远不知道它是什么。你只能跪下来,看着它,记住它,然后把它的样子刻在石壁上,留给后人。
他低下头,也伸出手,在泥地里划起来。
他也想刻下那个画面。
那个浑身鳞片、背后生翼的人。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那两个在废墟中央对着彼此笑的人。
他要刻下来。
刻给自己看。刻给后人看。刻给那些以后会问“那天发生了什么”的人看。
因为从今天起,这就是他们的火了。
......
(明天回来)
门被推开的时候,路麟城身上的雨水已经干了。
那场暴雨今天终于停了,如今只剩下绵绵细雨。但整个尼伯龙根还没从那天夜里缓过来。
路麟城踩着满地的泥泞从会议室走回来,一脚深一脚浅。那些赫鲁晓夫楼之间的石板路被踩得乱七八糟,到处是脚印,到处是污水,到处是那天夜里慌乱中掉落的杂物——一只鞋,半截围巾,一个摔碎的搪瓷杯。没有人清理。没人顾得上清理。
远处那几栋塌了一半的楼还那么塌着。断壁残垣上挂着碎布片,在风里轻轻晃。再远一点,那片被连根拔起的云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根须朝天,像是被巨人随手扔下的玩具。
没有人去修。
不是不想修,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废墟。
路麟城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他的鞋底全是泥,裤腿上也是。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扇门,好像在等什么。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去。
没有换鞋,没有脱外套,就那么走进来。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沙发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也在替他叹气。
他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对面的墙。墙上那幅画——雪原、云杉、楼群——还挂在那里。画里的人还在平静地生活,画外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乔薇尼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什么。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问“回来了”或者“饿不饿”。她只是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杯热水出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放下去的时候,她没有看他。她的手在杯子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转身往卧室走。
“开完了?”她背对着他问。
路麟城点了点头,又意识到她看不见,开口说:“嗯。”
“开了多久?”
“六个小时,从早上开到下午。”他顿了顿,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这样的会连着开了三天。”
乔薇尼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短。她没有回头没有再问,只是站在那儿等着。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卧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路麟城看着那杯水,没去动。
《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免费阅读》 第93章 派系分裂(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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