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第一批证物送回第二招待所。
两本账册、一枚加密U盘、三部旧手机和临江运砂船上的项目复印件,被分别放进四个透明证物箱。
每个箱子都有独立封签,交接人、运输人和接收人逐一签字。
陈默站在证据室外,没有催技术人员开箱。
越是重要的东西,越不能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就省掉任何一道手续。
“废弃码头和运砂船的证物不能混。”陈默对顾志远说道,“仓库账册是龙四、马猴的经营记录,船上保险箱是临江线的核心材料。先各自建目录,再做交叉比对。”
“王大勇已经提出愿意说明情况。”顾志远回应着,“他看见那本无名账册以后,情绪变化很大。”
“先让他休息、治疗,核对身份和权利告知。”陈默说道,“不要拿一夜没睡的人赶口供。我们要的是能相互印证的事实,不是他为了少担一点责任随口攀咬几个名字。”
顾志远看着陈默,点头记下了。
而负责京城“断水”线的蓝凌龙仍在方正邦那边,地方证物由随督导组南下的中纪委技术组接手。
隔着玻璃,技术组负责人和两名技术人员开始检查加密U盘。
他们没有直接在原设备上操作,而是先核验封签,制作只读镜像,再把原件重新封存。
陈默回到临时指挥室,把墙上代表抓捕任务的地图撤了下来,换上三张空白展板。
第一张写“人”,第二张写“钱”,第三张写“项目”。
昨夜的行动图回答的是人在哪里、从哪条路进去、由哪一组控制。
现在的证据图要回答的,却是谁替三江联盟办过事,钱从哪里来,又借哪一个项目洗成了合法收入。
顾志远让人把已经确认的名字贴上展板。龙四、马猴、王大勇、周海清在最下面,往上是三省交通、水利、公安系统中已经接受调查的干部。
名字很多,线却还没有真正连起来。
“不能按照职务高低往上排。”陈默拿下几张刚贴好的姓名卡,“办案不是先猜谁的官大,再从下面找材料证明。
以具体事项为起点,谁签字、谁打电话、谁收钱,就把谁接在线上。”
陈默让工作人员改用三种颜色,黑色代表已经由书证、物证确认的事实;蓝色代表证人供述;红色代表尚待核实的判断。
任何一个名字旁边如果只有蓝线和红线,就不得写进措施升级报告。
一名年轻干部看着密密麻麻的材料,忍不住问道:“如果口供和账册都指向同一个人,还不能算吗?”
“能算线索,不能直接算结论。”陈默说道,“账册可能用的是代号,口供可能为了推卸责任。”
“至少要找到一条不依赖这两样东西的证据。车辆、通话、资金、项目审批,哪一条都行,但必须能独立站住。”
说完,陈默在三张展板之间画了一条横线后,又接着说道:“人、钱、项目,三条线交叉以后再申请升级措施。谁负责哪一条,马上定下来。”
“不要所有人都围着U盘,也不要因为里面出现一个大名字,就把其他证据扔在一边。”
顾志远很快完成分工,中纪委技术组恢复电子数据;两组干部核查公司和银行流水;另外三组分别调取港口检查、航道疏浚与重大项目审批档案。
赵铁军送回行动报告以后,不参加讯问,只负责把昨夜三个武装现场的证物目录与人员关系重新核对。
安排完这些,陈默才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热水,他同样一夜没睡,眼睛里已经有了血丝,却没有回房间休息。
昨夜枪响时,任何一个错误都可能让人倒在码头;天亮以后,任何一个错误则可能让真正的保护伞躲过审查。
两种战场不同,容错的余地却一样小。
上午八点四十分,第一份分析结果送到临时指挥室。
U盘里共有三个加密目录。第一个目录记录运砂船的航次、砂量和现金收支;第二个目录保存三江联盟在三省的联络代号;第三个目录只有十二份表格,文件名全部是项目编号。
技术组负责人把其中一张资金关系图投到屏幕上后,汇报道:“船上账册和U盘不是两套独立的账,手写账册记录现金交付,U盘记录资金来源和项目归属,两边用同一组代号对应。”
屏幕上出现三个反复出现的代号,“桥”,每年两笔,共一百万元,“伞”,每年两笔,共一百万元,“堤”,每年一笔,两百万元,另有项目分成。
“能对应到具体人吗?”陈默问了一句。
“前两个已经有较强指向,但还不能只凭代号下结论。”技术组负责人调出两份表格,“‘桥’后面关联楚江省三个码头扩建项目,付款路径最终进入一家建材公司;这家公司正是赵伟民妻弟控股的那家。”
“‘伞’对应江北公安系统的巡查时间表。每次记录付款后,三江联盟的重点船只都会在随后两个月内避开联合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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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陈默》 第1428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省厅级别落马(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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