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案人员把这部分限制条件完整写进笔录,没有删去。
与此同时,陈默要求另外两组进行背靠背核查。
一组只拿项目编号查合同、审批和付款,不接触王大勇的口供;另一组只查车辆轨迹、通话记录和执法异常,不看U盘里的代号。
两组形成初步结论以后,才允许放到同一张桌上比对。
中午十一点二十分,第一批结果先后返回。
项目组查到,楚江三个码头扩建项目的砂石供应合同名义上经过公开比选,中标企业却都在开标前一个月向赵伟民妻弟的建材公司支付过“市场顾问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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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份顾问合同的内容几乎一字不差,验收材料也由同一台打印机制作。
执法组则从封存系统中恢复出两份被覆盖的抽查名单,原名单都有临江七号船,修改后的名单将其删除,操作账号属于赵伟民分管处室的一名副处长。
那名副处长接受询问时承认,修改前接到过赵伟民办公室电话,但他没有保存通话录音。
“没有录音,就不要写成赵伟民亲自下令。”陈默审阅报告时划掉了一句推断,“写清谁接的电话、谁传的话、谁改的名单。事实走到哪里,结论就写到哪里。”
那名干部低声问道:“这样写,力度会不会不够?”
陈默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报告的力度不靠形容词。你少写一句没有证据的话,前面十条事实反而更有分量。”
另一边,孙德明的项目线也出现突破。
水利厅提交的正式审批档案中,疏浚边界看不出异常。可技术人员从内部办公系统找到了更早的流转版本。
原方案避开了三江联盟长期盗采的江段,孙德明在会签时以“保障泄洪能力”为由,将那一段向外扩了两点三公里。
扩出的区域,正好覆盖三江联盟三年间产量最高的两个采砂点。
更关键的是,设计单位一名退休工程师保留着当年的工作笔记。
上面记录孙德明曾跳过专家复核,要求他们当晚修改图纸,理由是“省里项目等不起”。
第二天,三江联盟控制的企业便拿到了新增区域的清淤分包。
陈默听完汇报,没有立刻签字,“工程师的笔记先鉴定形成时间,再找当晚参与改图的人分别询问。”他说,“孙德明修改范围本身可能属于职权,真正要证明的是他为什么改、替谁改,以及改完以后有没有利益回流。”
“周海清的残账上有‘孙五十’。”顾志远提醒道。
“所以查这五十万去了哪里。”陈默回应道,“不能拿四个字替代资金流向。”
直到银行组查出孙德明妻子名下的一套商铺曾收到三江联盟关联公司五十万元“装修补偿”,而商铺当时根本没有装修,陈默才把这份材料与修改图纸、分包合同、残缺账页放到一起。
四项证据来自不同现场,也由不同人员取得,却在金额和时间上严丝合缝。
到了中午,顾志远把几条证据线摆到陈默面前。
赵伟民的线已经出现闭环:王大勇辨认出两次接送地点;会所旧监控与车辆记录相符;船上U盘中的项目编号,与那笔被拆成四路的两百万元顾问费一致,其中一笔进入赵伟民妻弟控股的建材公司;技术人员还从赵伟民被砸坏的手机里恢复出一段未删除完整的短信,内容是让下属“本周不要碰临江七号船”。
此前那笔钱仍可以辩称为业务往来,现在却多出了项目编号、异常执法指令和证人接送记录。
同步控制的条件已经发生变化,陈默在证据审核表上签下意见:“建议将赵伟民由谈话核查升级为立案审查调查,报请批准。现有证据继续补强,不得以王大勇单一供述替代资金鉴定。”
第二条线指向江北省水利厅副厅长孙德明。孙德明此前只是同步控制对象。
收网当晚,正式留置的是江北省水利厅厅长。
搜查组在厅长家中发现一本私人日程,其中连续三年记录着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和“孙带材料”四个字。
船上项目复印件里,又出现了孙德明亲笔修改的疏浚范围。
被修改后的范围,恰好把三江联盟长期非法采砂的一段江面纳入“工程清淤”,让非法采挖披上了项目外衣。
周海清从火盆里抢救出的残缺账页上,还有一行没有烧尽的字:“孙五十,厅里另算。”
单看任何一项都不够。放到一起,性质却完全变了。
下午两点,赵伟民和孙德明的措施升级申请先后获批。
两人从同步控制转入正式审查调查,相关住所、办公室和关联公司同步开展第二轮证据固定。
至此,赵伟民、刘志强、孙德明三个副厅级干部,已经被同一张跨省账网串在了一起。
措施获批的消息传回第二招待所时,走廊里短暂安静下来。
《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陈默》 第1428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省厅级别落马(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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