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邦撅撅嘴:“阿爷今天没来结志街……我想去深水湾看看他。”
李定邦翻了个白眼:“就这点儿事儿啊?你自己去吗?”
李振邦挠了挠下巴,像是在那几秒里把剩下的名字挨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有陈志杰和瘦骨伞。”
李定邦摆摆手:“打车去咯。公司的车不能给你们仨小孩调来玩儿。”
李振邦鼓了鼓腮帮子,站在门口没走,像是在等那道已经走到半路的门缝自己合拢。等了大约两秒,确认李定邦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他才把那口气咽下去,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从三楼一直响到一楼,不急不慢,像是替自己把刚才那段对话的余量一步一步地踩回了该在的位置。
一楼的电梯口,陈志杰和瘦骨伞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陈志杰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的烟,在指间翻来覆去地转。瘦骨伞靠在墙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正在看街对面一个卖鱼蛋的摊档。他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先转过头来,看见李振邦那张还皱着眉的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问了一句:“怎么样?”
李振邦撇撇嘴:“阿鬼跟老豆出去了……其他车,大哥不调给我。”
陈志杰把那根烟塞回耳朵上,从台阶上站起来:“那怎么办?”
李振邦一摊手:“打车咯。”
瘦骨伞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鞋面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你打过车吗?”
李振邦想了想,没想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他以前出门确实总有车——要么是美记的公务车,要么是阿鬼开的老豆的车,要么是老刘开的太平山顶大宅的车库里那几辆从来不锁钥匙的车。他从没自己站在路边招过手,也从来不知道一段路到底该多少钱。
他吸了一下鼻子:“去昌记,先买烧鹅。”
仨人走到昌记的时候,夕阳正从楼缝里压下来,把整条街染成暗金色。
昌记的橱窗里还亮着灯,铁钩上的烧鹅已经收了大半,剩下几只挂在最外侧的位置,油光在灯下泛着薄薄一层焦糖色的亮膜。阿昌正站在砧板后面把最后一批叉烧片好,听到门轴响,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李振邦,刀没停,只问了一句:“三只?”李振邦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面额的港币搁在柜台上。
烧鹅用油纸包了三层,搁在牛皮纸袋里,袋口被阿昌顺手折了一道,压平了边角。李振邦提起来的时候,油纸隔着袋沿渗出来一点,在掌心洇出一小圈深色的湿痕。仨人把袋子拎稳了,拿好找零,转身往外走。
结志街尽头右拐,穿过一段比来时长的小巷,再走大约两百米,才到最近的的士站。的士站设在街角的一棵老榕树旁边,地面铺着水泥,有几道被车轮反复碾过的旧痕。一辆车刚载着客人离开,排在最前面的那辆的士车门开着,司机正靠在驾驶座上翻报纸,翻过一页的时候抬起头,看见三个少年站在路边,手里提着纸袋,正朝他的方向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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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邦先迈了一步,走到车门旁边,弯下腰,目光在计价器的位置停了一下:“深水湾,走不走?”
司机把报纸搁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人,目光在那三只牛皮纸袋上停了一瞬,像在估算那些烧鹅和油纸之间的缝隙到底能挤出多少空间的余量:“二十块。”
李振邦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确实不太确定从结志街到深水湾该是多少钱,但他知道二十块这个数字比他预期的高出不少。毕竟三只烧鹅才六十块。
他没有立刻还价,只是站直了身子,侧过头看了陈志杰一眼。陈志杰也没有说话,只是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重新夹回指间,用那道动作替自己把那句还没出口的“好像贵了”先收住了。
瘦骨伞倒是没犹豫,他已经转身去看排在后面那辆的士了,那辆车挡风玻璃后面贴着一张贴纸,上面的字被落日余晖晃得发亮,他弯下腰去读那行小字的起始位置。
就在这时,一辆浅灰色的丰田皇冠从街角拐了出来,车身在暮色里反着一层油光,擦得比前面几辆都干净。它在的士站前排的那辆车旁边停住,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个梳着油头、戴着墨镜的中年人。
墨镜的镜片是深茶色的,边框是金丝细框的,架在鼻梁上的时候正好遮住了他半张脸。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墨镜边缘越过,在三个少年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振邦手里那只已经微微渗油的纸袋上,像是用一个眼神把话递了过去。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已经知道答案,只是在等他自己确认:“去深水湾?十块,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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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猯 荒野大镖客》 第633章 证券事务监察委员会(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