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继续说,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上次你自己用的BIIB093,属于实验性药物,不在医保范围内,需要全额自费。”
“这个疗程的剂量,是一百二十三万。”
初音的手指在柜台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递过去另一张卡。
两张卡刷完,女人打印出收据,连同新的诊疗卡一起递给她。
“这个月的费用结清了,下次预约是两周后,需要再做一次全面检查,您要现在约吗?”
“约。”
女人敲了几下键盘,递给她一张预约单。
“神经内科,佐藤医生,下下周一上午十点,请提前二十分钟到受付办理手续。”
初音接过单子,塞进包里,转身走向电梯。
神经内科病房在七楼,电梯里挤满了人,她被挤在角落里,左肩抵着冰冷的金属壁板,伤口传来刺痛。
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电梯在七楼停下,她挤出去,走进走过无数次的走廊。
走廊很长,惨白的日光灯照在浅绿色的墙面上,反射出病态的冷光。
护士站里的几个年轻护士看见她,点了点头,没多问——
她们都认识她了,知道她是“经常来的女儿”,也知道她从来不闲聊,来了就是看妈妈,看完就走,也知道她是海军的中级军官,不敢招惹她。
初音在704病房门口停下。
门半开着,里面很安静,她推门进去。
病房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陪护椅,一个床头柜,一台监护仪。
窗外没有阳光透进来,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女人,盖着白色的被子,几乎看不出起伏。
三角优子,初音的母亲,也是初华的。
她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病床边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心跳、血压、血氧饱和度——
三个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永不停止……吗?
母亲睡着了。
她的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突起,皮肤蜡黄,嘴唇干裂。
头发已经很久没剪了,灰白的发丝散在枕头上。
她的眼睛闭着,但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眠中也不安稳。
初音伸出手,握住母亲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干瘦得像一把枯枝。
皮肤松弛,青筋暴起,手指因为长期不活动已经有些蜷缩。
初音握着手,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微弱的温度——还活着,还在。
她就这样坐了很久。
监护仪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母亲忽然动了动。
她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她的眼睛曾经很漂亮。
初音记得小时候,母亲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形,亮亮的。
后来生活磨掉了她眼里的光,但偶尔还能看见一丝神采。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眼睛浑浊,空洞,但看见初音的瞬间,似乎淡了一些——
《三角洲参加过的实战》 第43章 两座医院(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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