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去约莫十分钟,李简忽然睁开眼睛。
“行了,就在这里下车!”
“下车?”胖子踩了一脚刹车,金杯车在省道上猛地顿了一下,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像被呛着了似的连咳了好几声。他从后视镜里瞅了李简一眼,那张圆脸上写满了困惑,“真人,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离上清镇还有十来里地呢,您在这儿下?”
“让你停你就停。”李简推开车门,跳下车,站在路边活动了一下被颠得发麻的腰。张宁宁虽然不明就里,还是抱着赤枪跟着下了车,站在路肩上茫然四顾。
省道两旁是光秃秃的田埂,远处有一片枯死的杨树林,再远处是灰蒙蒙的天际线,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李简走到驾驶座车窗旁,敲了敲玻璃。胖子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半颗圆脑袋。
“你哥俩儿回去,谁也不要说,也别管我们在哪里下,把嘴闭严了了,明白吗?”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猛点头,圆脸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明白明白,我们哥俩今天就没见过您,您也没见过我们。瘦子,你说是不是?”
瘦子从副驾上探过身来,那张布满旧伤疤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李简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说了句。
“真人保重。”
然后拍了胖子后脑勺一巴掌。
“开车。”
金杯车重新发动,排气管又喷出一股黑烟,晃晃悠悠地沿着省道往南开去,邓丽君的歌声渐渐被发动机的轰鸣吞没,最后连车尾灯都消失在冬日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张宁宁站在路肩上,寒风吹得额前的碎发乱飞,拢着衣领,看着那辆破金杯开远了,才转头看向李简。
“我们现在去哪儿?”
李简没有回答,只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那头响了两声便接通了,只说了一句。
“省道往北,过了杨树林,来接我。”
然后便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插在棉服口袋里,站在路边开始等。
张宁宁满肚子疑问,但看李简那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只好把话咽回去,站在一旁,跟他一起等。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省道尽头扬起一片尘土,一辆白色SUV从北边疾驰而来,开到近前时猛地减速,轮胎在砂石路面上擦出两道黑印,稳稳当当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张继阳那张方方正正的脸膛。先看了一眼李简,又看了一眼张宁宁,见两人安然无恙,眉头才舒展开来。
“上车。”
李简拉开车门钻进副驾,张宁宁抱着赤枪坐进后座。车里开着暖风,温度调得刚刚好,不冷不热,跟外头的寒风刺骨简直是两个世界。张宁宁这才发现自己手指头都快冻僵了,赶紧把枪往旁边一搁,把手凑到暖风口前搓了搓。
“找到什么了?”张继阳一边调头一边问。
“很多。”李简把怀里那个文件袋往仪表台上一搁,“回去再说!找几个嘴严的过来帮忙!”
“嘴严的?这恐怕不好找啊,如今天师府都是张海金的天下,很难找到能心向咱们的啊!”张继阳不禁皱眉。
李简靠在副驾座椅上,歪着头看着窗外。省道两旁的杨树林在车窗上一帧一帧地往后掠,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只瘦骨嶙峋的手。他的目光追着那些树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哼了一声。
“谁说要用天师府的人了?”
张继阳从后视镜里看了李简一眼。
李简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后面的目光移向车窗外那条蜿蜒东去的泸溪河。
“那我们难不成是要用十七叔或者是褚师叔他们的人?”张继阳皱眉问。
“哼,你还真敢用他们的人!”李简闻言却是不禁冷笑,“别看他们现在表面上火热,谁知道暗地里是什么勾当!如今现在的他们和咱们一条心,无非就是有张海金在那里顶着,若是张海金倒了,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和如今一样呢?”
张继阳沉默了。车子在省道上又驶出一段,泸溪河的波光在树影间隙里时隐时现,像一串断断续续的碎银。远处云锦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山腰处天师府的殿阁只露出一个模糊的灰影,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
“那用谁的人?”张继阳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总不能用神管局的人。他们规矩太多,调一个人都要走流程,等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也不用他们。”李简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仪表台上那文件袋哗啦一响。“我有更好的选择!”
“谁?”张宁宁也不禁好奇。
“散人!”
《道不轻言 法不轻传 师不顺路 医不叩门》 第1165章 散人(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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