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被这一拳砸得整个人陷进了路面里,两条交叉格挡的长臂上鳞片崩裂了七八片,暗红色的血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鳞片的纹路往下淌,滴在砂石路面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像是酸液腐蚀石头的声响。
但它并没有倒,咬着牙,那两排细密如钩的尖牙在车灯余光里闪着森然的寒光,昏黄的鳄鱼眼从交叉的双臂缝隙里死死盯着李简,瞳仁缩成了两条竖直的细线。
“这才像点样子。”它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被激怒之后压抑着的兴奋,然后猛地将双臂往上一顶,竟将法相那只巨拳硬生生弹开了半尺。
紧接着它整个身体从坑里弹射而起,不退反进,两条长臂在地上一撑,借着反弹之力朝李简法相的腰腹位置撞了过去。
这一撞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力量和速度的蛮横结合。法相高达两丈有余,腰腹位置正是防御最薄弱的区域。那东西一头撞进法相的腹部虚影中,双爪齐出,十根淬毒的指甲像十柄短匕,直直地撕向法相内部的李简本体。
“太慢了!”
李简冷道。
虽然交手也不过一两个回合,但也已经基本确认了对方的实力,对面这个家伙也只不过是个登堂境初期的水平,但是仰仗着改造技术,其肉体的强度已然攀升到了入室境层次,也仅仅如此而已。
毕竟修行者境界的提升,并不是单纯的身体强度或者是炁韵存量的积累,更在于其对于手段的精进、道的理解。
空有力量的躯壳,注定见不到道之尽头。
“青莲剑歌,侠客行!”
法相在那怪物的双爪即将触及李简本体的瞬间,骤然收拢。两丈高的虚影如鲸吸百川般倒灌回李简体内,霞光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剑光从收缩的光晕中心炸开。
那光清冽如水,凛冽如霜,像是有人从泸溪河最深处的寒潭里捞起了一轮冷月,将它凝成了三尺青锋。
含明剑在李简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剑身上的云纹像是活了过来,在夜色中流转不定。
李简的身形原地晃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便消失了,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残影,像是夏日里蒸腾在路面上的热气,扭曲了光的路径。
那怪物的十根淬毒指甲撕了个空。
瞳孔里的两条竖线骤然收缩,生物的本能让它感知到了危险,但它来不及转身,那道剑光已经从它背后亮了起来。
这不是一剑。
是九剑。
九道剑光从九个不同的方位同时斩落,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它背部鳞片最薄弱的缝隙处。
第一剑斩在后颈,第二剑斩在左肩胛,第三剑斩在右肩胛,第四剑斩在脊柱正中,第五剑斩在左腰肋,第六剑斩在右腰肋,第七剑斩在左腿弯,第八剑斩在右腿弯,第九剑从天灵盖正上方直贯而下。
九剑之间几乎没有时间差。
剑光尚未消散,李简的身形已在十步之外重新凝实,背对着那怪物,含明剑斜指地面,剑尖上有一滴暗红色的血缓缓滑落,滴在枯草上,嗤的一声轻响。
那怪物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扑击的姿势,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然后它的背上同时绽开九道伤口,暗红色的血从鳞片缝隙里喷薄而出,在车灯的光柱里开出了一蓬又一蓬诡异的血花。
它踉跄了一步,两条长臂撑住地面,膝盖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砂石路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怎么会?”
那些伤口虽然深可见骨,却诡异地止住了血,似是一层透明的薄膜从鳞片底下翻了出来,覆盖在伤口上,像一层生物胶水,把裂开的皮肉勉强粘合在一起。
那怪物抬起头,昏黄的鳄鱼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惧,一种更原始的、猎物发现自己比捕食者弱小时本能的恐慌。
“李太白的青莲剑歌!”那怪物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喉间那股黏腻的杂音更重了,像是声带旁边那条不属于它的器官在痉挛,“明明你差点被司马仲壬斩杀,你怎么会有如此的实力?”
“司马仲壬,我确实打不过他!”李简转过身来,眼镜片上反射着车灯的白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嘴角那抹笑意是冷的,“你只不过是用旁门左道强行提升了肉体强度,你不会真的以为像你这样的杂碎真的能和入室境一较高下吧!”
那怪物的脸色变了。虽然那张半猴半鳄的脸上很难辨认出人类的表情,眼底那层透明的瞬膜反复地开合了数次。
“不可能,我,是最强的!”
那怪物跪在砂石路面上,背上的九道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透明的薄膜勉力粘合着裂开的皮肉,却封不住那股从骨子里往外翻涌的痛楚。
两排细密如钩的尖牙咬得咯咯作响,昏黄的鳄鱼眼瞪着李简,眼底那层透明的瞬膜疯狂地开合着,像是在拼命过滤一个无法消化的信息。
忽然那盖屋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那声音不像猴,不像鳄,倒像两种动物被缝合在一起的声带同时撕裂时发出的混音,尖锐而粗粝,在冬夜的乡道上空炸开,惊得杨树林里栖息的乌鸦扑棱棱飞起一片。
《道不轻言 法不轻传 师不顺路 医不叩门》 第1170章 长得丑还吓人(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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