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副支队长死死地盯着李简,始终沉默不语,一看便是在权衡其中的利弊,判断其中的可能。
如果对方的判断是正确的,那就证明所有人力开始的侦破方向就是错误的,即使付出再多的努力,投入再多的人力,解决的也只不过是人家留下来的那一方,希望你能够被发现的破绽。
可对方的判断万一是错误的呢。
一旦投出额外的人力,结果事情没办到,还耽误了时间,那些危险源没有被处理,从而产生更大的事故,那该如何呢?
郭副支队长沉默了将近半分钟。这个半分钟里,指挥车旁没有一个人说话。
远处消防水枪冲刷小学残垣的轰鸣声隐隐传来,混着对讲机里偶尔响起的简短应答,衬得这片沉默愈发凝重。
他的目光在李简脸上停了很久,然后又移到平板上那片刺眼的红,最后落在云溪村西北角那个被李简标出来的豆腐坊位置。
“你需要多少人?”郭副支队长忽然开口,声音沉而短,像是终于把一颗棋子在棋盘上拍定了位置。
李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屏幕的冷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脸上的表情无不书写着认真二字,认真到张宁宁都感觉有些许陌生。
“您和您的特警队伍先处理学校那边的事情,我和姜队、戴队、付队带着神管局的特工们一起去处理那一边。”李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万一我的判断是错的,大部队还在这里,不至于两头落空。”
郭副支队长看了他一眼,垂眼思考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朝身后一个年轻军官招了招手。
“赵参谋,带他们两个去领两套通讯设备和夜视仪。再从A组抽三名士官,要最好的,跟他们走。”
赵参谋应声而去。
郭副支队长重新看向李简,那张被岁月和军旅磨砺得棱角分明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你们可以去,但是我们的人必须跟着,万一你那边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的大部队也可以在最快的速度集结进行转移!希望你们小心一点,还有要遵守纪律!”
李简微微颔首,拎起含明剑,朝张继阳、戴世航、姜合、付书同几人扬了扬下巴。几个人穿过忙碌的特警队列,快步朝村街方向走去。
张宁宁抱着枪追了两步,却被郭副支队伸手拦了下来。
“我说过你不用出手,你在这里等着吧!万一他们真的能行呢?”
“可…”
“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做什么事情都要量力而行,你确定你能跟得上他们的步伐吗?你帮不上忙,那便是累赘了,便是破绽!没有什么能比生命更重要的了!留下你是为了保护你,更是保护他们!”
不远处神管局的特工们已经整列完毕,在五人刚走出的一瞬,便已经快步跟上,同时那赵参谋以及三名特警也已快速的归到那伙急行的人群之中,乌乌泱泱的便向远处涌去。
夜色浓稠,村里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灯,偶尔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像是困倦的眼睛。
狗叫声比方才稀疏了许多,只剩下村口那头老黄狗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吠着,声音在空旷的村街上回荡,显得格外孤零。
一行人踏着冻硬的村路疾步前行,鞋底碾过碎石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李简走在最前头,含明剑端在身前,镜片反射着远处特警车队渐远的尾灯,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但脚下步子快而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预先量好的尺子上。
“你是怎么想到的?”付书同跟在李简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猜的!”
“什么?”付书同顿时瞪大了眼睛,“意思,你刚才的判断是在忽悠郭队吗?”
“唉,并不是忽悠,而是有这个预感,如果这个地方你已经排查过了,甚至在那里伏击了对手一波,那你会不会将这个最初的伏击点当做是敌人的老巢?”李简反问。
付书同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
“大概率不会,毕竟这么做太冒险了!”
“正是因为冒险,所以才有可能!我们的生命只有一次,可是那些世界先不一样,他们可以通过夺舍他人的肉体继续苟延残喘下去,也就是说他们的牺牲根本算不上牺牲,他们是可以跟我们拼人的!丢下几具尸体令我们麻痹大意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李简说。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豆腐坊的附近,周围的人早已经被特警给疏散了个干净,此处还有一队特警在此进行盯守。
豆腐坊的院门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虚掩着,门缝里漆黑一片,檐下那盏应急灯早已熄灭。院墙外的老槐树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光秃秃的枝丫投下细碎的影子,落在青砖地面上像一张破碎的网。
留守特警从墙根下的暗影里闪出来,朝郭副支队长派来的赵参谋敬了个礼,低声报告说半小时内没有任何人进出,也没有听到院里有任何异动。
李简上下打量着这所院子的外墙,脑中不断回忆着这院子中所有的陈设结构以及布局。
认真回想起来,却发现不了任何的怪异之处,包括那用来丢尸体的地窖,貌似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越是没有问题,李简的预感就越为强烈。
“肯定是这里!把这里,烧了!”
《道不轻言 法不轻传 师不顺路 医不叩门》 第1184章 商量你妈(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