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宁被这话噎得脸都涨红了,正要再说什么,却被张继阳伸手拦住了。
张继阳没有看张宁宁,而是看着李简,目光沉静如水,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料到的事。
过了片刻,张继阳把背上那柄用布裹着的长剑解下来,往地上一拄,剑鞘底端磕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烧楼不是目的。”张继阳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稳得像钉子钉在木板上,“十八叔,你是想把底下的人逼出来!可您应该清楚,如果那帮家伙真的把设施建在了这地底下,你把上面都烧光了,也未必能伤到里面,翻好更是把人熏不出来的。毕竟修地下设施最重要的就是修通风设施!”
“谁说逼不出来的!”李简就好像是什么话都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的扬了个扬下巴,“继阳,你上大学是走的文科,可我是理工科出身,理科要学物理,物理最重要的就是声光热力电!烧不是目的,目的是不要让村民来凑热闹,咱们也好施展,更重要的是那个!”
说着李简向前一指。
手指的方向恰是村里的变压器。
“我不信,他们还在地下修了储能,蓄电池,那可是有概率会炸的!”
张继阳顺着李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台变压器蹲在操场东南角墙外的一组水泥电线杆上,在月光下像一只蛰伏的钢铁蜘蛛,几条粗壮的电缆从它身上分出,一路通往教学楼后墙的配电箱,另一路则埋入地下,不知去向。
张继阳的目光在那台变压器上停了片刻,然后收回来,落在李简脸上。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迟疑,只有一种了然。
“我明白了!那就烧吧!”
“不是,明白了什么,咋就同意烧了呢?”张宁宁不由得尖叫出声。
而李简和张继阳似乎并没有理她的意思,彼此互视了一眼,一个人带着所有的人浩浩荡荡的向着正门走去,另一个则脱离了队伍,暗暗地向那变压器行进。
张宁宁看着向前前进的人群,眼中满是错愕。
那叔侄二人疯也就罢了,为何跟在其身后的那些散人也好像是不管不顾的似的。
貌似这些散人如此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是收钱办事的,抓人也抓不到他们的头上,可这样不管不顾的样子真的是好的吗?
张宁宁站在原地,看着那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正门压过去。
十六个人,有褚良玉的徒弟,有罗松然的人,有邹平塞进来的散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有人扛着刀,有人拎着短棍,有人空着手但袖子里鼓鼓囊囊不知道揣了什么。
他们从棋牌室、理发店、羊肉汤馆、小卖部里走出来,在冬夜的冷空气中汇成一股沉默的暗流,朝着那栋黑沉沉的教学楼涌过去。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露出迟疑的表情。
就好像“烧学校”这个指令在他们听来,跟“去搬两箱矿泉水”一样稀松平常。
张继阳已经走到了变压器下方,仰头打量着那几根粗壮的电缆和那个蹲在电线杆顶端的铁灰色箱体,像是在端详一棵需要修剪的树,然后缓缓地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张宁宁咬了咬牙,拔腿追向走在队伍最前头的李简。
“李简!”张宁宁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焦灼,“就算要逼他们出来,烧学校也不是唯一的办法!万一底下真有通风设施,这火烧了也是白烧。万一烧错了,你怎么办?赔钱?你赔得起吗?坐牢?那些人巴不得你进去!”
李简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张宁宁一眼。月光打在侧脸上,把眼镜框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像一道细细的栅栏。
“没关系,我有我的道理!你要清楚,烧东西不仅要讲究火候,更要讲究用什么样的火。”
“什么意思?”
“自然是…火德宗,烈火焚渊!”
张宁宁还没反应过来,李简已经动了。双手掐出一个火诀,指尖窜起一簇幽蓝的炁焰,随即胸腹猛地一鼓,一口劲炁从丹田直贯而上,顺着喉咙喷薄而出。那团炁焰遇风便长,初时不过拳头大小,转眼间便化作一道横贯数丈的火龙,裹挟着焚天煮海般的热浪,朝学校的正门与保安室猛扑过去。
轰!
哗啦啦!
张宁宁被那股热浪逼得连退了两步,抬手挡住脸,指缝间看到李简站在火光前一动不动,背影被火光镀上一层跳动的橙红。
“你…”张宁宁刚开口,就被一阵更加刺耳的声响打断了。
那是变压器被张继阳一剑斩断时发出的爆鸣,短促而尖锐。
“我靠!”
《道不轻传原文》 第1172章 烧学校(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