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面朝天躺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湿透的道袍散开来,两条光腿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路灯和手电筒的光束之下。
额头的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太阳穴淌进了耳朵眼里,又痒又疼。
许涌现想要爬起来跑,那最后一击好像是个引子,身上的那些打击的伤痕在这一刻齐齐发力,浑身骨头节都疼酸的厉害,根本爬不起来,顶多就是翻个身。
完了。
全完了。
这个念头在许涌现脑子里反复回荡,比他这辈子念过的任何一句道藏都要响亮。
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地打在他身上,把他从头到脚照得纤毫毕现。
那几个追过来的警察显然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副景象,脚步齐刷刷地顿住了,一时间竟没人说话,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那个摔倒的骑车人安抚胸口的声音,还有许涌现自己粗重得像是拉风箱的喘息。
一个年纪轻些的警察举着手电筒,光束在许涌现两条光腿上停了两秒,又赶紧移开了,脸上的表情活像是咬了一口才发现包子馅是榴莲味的。
“这…这什么情况?”年轻警察扭头看向旁边的老搭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尴尬。
老警察干咳了一声,把手电筒的光束从许涌现身上移开,照向旁边的墙壁,借着反射的余光打量着地上这个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道袍、光头、头上还有戒疤,不对,那是伤口,不是戒疤。
可这穿着打扮,分明是个道人。
“你是什么人?”老警察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可尾音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大半夜的,这是…等会儿,您是…”
老警察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举着手电筒又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仔细端详了半天,忽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许…许道长?”
许涌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老警察他认识,姓周,是上清镇派出所的老巡警,由于都是在镇子上的,所以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也算是相熟。
平时见面,老周都是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许道长”,他也就微微颔首还个礼,端的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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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呢?
他许涌现,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在巷子地上,两条光腿上沾满了泥水和碎报纸屑,脚上连双鞋都没有,额头豁了个大口子,满脸是血,活像一个被人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叫花子。
“周…周哥”许涌现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来,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的。
老周毕竟是个老警察,见多识广,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反应过来。
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警用棉大衣,快步走上前去,抖开大衣盖在许涌现光着的腿上。
“许道长,您这是…”老周的声音压得极低,显然是在替他遮掩,“遇到歹人了?”
许涌现攥着棉大衣的边缘,手指头还在发抖,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能怎么说?
说自己被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王八蛋拍了闷棍,被棒球棍揍了四十多分钟,裤子被人扒了,鞋被人顺走了,袜子底儿被人割了,完事还被人家报了警?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不这么说,又能怎么说?
《道不轻传》 第1109章 无耻之辈(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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