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旁的男人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些眼泪。
没有安抚的话语,没有体贴的纸巾, 更没有亲昵的怀抱。
仍有药物流动的输液管固定了彼此的距离, 叫人不能随意动作,竟也让一些东西变得格外近。
此刻的治疗室里分明安静得只剩这场哭泣,却又不止是哭泣。
更不止是此刻。
所以, 尽管梅戎青是在今天才陡然得知, 自己多年的发小与至交,同自己渐渐视作知己的年轻晚辈,原来早有交集;得知那句曾令自己产生创作灵感的情诗, 和幸运遇到的最佳演绎者,原来因果该倒置----她到今天才真正彻骨地明白,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巧合和运气,只有命运的草蛇灰线,与昭然揭示。
在明白这一点之后,她便不再仅仅是看到现在。
确已流逝的过去, 同看似未竟的将来, 也一并蜂拥而来。
于是,她忽然喃喃地开口:“兰又嘉十来岁的时候,是不是常常像这样哭?”
她没有见过年少时的兰又嘉, 只见过戏里化妆成少年模样的谢雪。
然而这一刻,梅戎青仿佛透过现在,真切地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在程其勋面前暴露出所有脆弱面,惶然无依的少年。
这句近乎自言自语的呢喃,打破了观察间里长久的沉默。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因此侧眸望来。
但并未回答这个自己同样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光线黯淡的空气里,那抹原本如宝石般秾丽的灰绿,涌动着斑驳浓重的浪潮。
嗓音也沙哑得像有飓风肆虐。
男人问:“他是兰又嘉以前的心理医生?”
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出乎她的意料。
《嘉嘉》 181(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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