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想起来,另一只,似乎在陆绵绵手腕见过,她首饰繁多,常有替换,那只镯子似是旧物,从不摘下。
她拂过伤痕的刹那,指尖传来诡异的灼痛,杜月徽手臂上的淤青斑斓,与母亲脖颈间常年不消的指痕如出一辙。谢令仪木着脸,想起那年春分,父亲新纳的扬州瘦马在游廊唱曲,母亲那时笑得满脸泪,攥紧裂成两半的翡翠耳珰,说“酥酥你看,这玉碎的声音多清脆”。
”娘娘...”杜月徽的抽气声惊醒了回忆,谢令仪盯着自己镶着东珠的护甲,尖锐的甲尖儿掐进对方皮肉。
恍惚记得,她也是这样掐着母亲腕上淤痕哭问:“我们告诉外祖父好不好?”
镜中妇人将茉莉香粉细细扑在伤痕上,铜镜边沿的缠枝花纹硌得她掌心发麻:“酥酥要记住,后宅的伤若是见了光...”母亲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染红绣绷上的白牡丹,“就成了扎向娘家的刀。”
十四岁时心头的火烧到了现在,灼红了谢令仪的眼睛,她尽力稳住声音,面无表情问着:“绵绵知道这些吗?”
杜月徽摇头,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凝在脸上冰冷黏腻。
继后压低了声音,带着隐秘的期待,“你想不想,离开这样的人?”
杜月徽呼吸凝滞,在听清楚继后的话后,匆忙后退两步,拉开与她的距离,声音染上冰霜:“为何要离开?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有夫君,她在宫中也有孩子,我们都能过得舒心,何必要打破现在的境地?”
她顾不上君臣之道,摆出防御的姿势,色厉内荏地说着,言语间尽是对继后劝她的不满,声音也越来越大,不像指责继后,倒像是说服自己。
“夫者,天也。”
指甲狠狠掐入掌心,杜月徽记得,那是嫁入陶家的第一夜,喜娘捧着缠金丝的柳木戒尺念诵:“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违。”
三朝回门,她也曾伏在祖母膝前哭泣,手腕臂膀伤痕累累,最疼爱她的祖父将《列女传》扔到她面前:“杜氏百年清誉,岂容妇人膝骨重于竹简?”
《继后登基手册》 第32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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