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世界没有月亮。
陶初然捂着胸口满头大汗地醒过来时,小普第一时间启动了照明系统。小范围暖光暂且笼罩了床幔内的一方天地,厚实有力的大手带着安抚的韵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在意识到这里并非前世、明天自己就可以获得自由之后,陶初然蜷成一团的身体终于稍微放松了。
松壑仍是跪在她床边,身体和脸都沉浸在阴影中。意识到她清醒了,那只手也像见不得光一样缩了回去。
温水和手帕被放到了床边。陶初然慢慢爬起来,手中的瓷杯散发着袅袅蒸汽,淡淡的茶汤倒映着疲惫的眉眼。
和母亲有几分相似的美丽面庞上露出了一丝茫然。
她不说话,松壑就也没动。这种时候,如果是蓝幻,会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让她再睡一会儿;如果是红蔷,就得缠着她让她陪他玩儿,或是看看新的妆容,或是欣赏漂亮衣裳;如果是白玉,会给她送一些征战其他星系找到的小玩意儿,顺带给她讲讲在外时的趣事;如果是玄络,玄络大概会开始汇报工作,直到她喊停或者睡着为止。
唯有松壑是什么也不敢做的。他不是不想做,而是怕惹了女王厌恶。因为他本身就已经够让女王排斥的了。
和松壑相处几天,陶初然莫名其妙地理解了松壑此时的想法。
松壑过于庞大的身形隐藏在床幔外的阴影里。他的呼吸粗重,陶初然刚好能感受到,却又不会太过醒目地提醒这里还有一个人在。
此间宇宙中的公民自然不需要呼吸,只是因为女王需要,所以他们也学会了拙劣地模仿。而此刻,松壑在用这种形式试图给予她安全感,意思是,如果你需要,我就在。
如果你不需要,也可以当做我不在。
这样细腻的心思陶初然已经发现了无数次。比如在她进食的时候,松壑总会离她更近,大概是觉得脆弱的人类有呛咳的风险,需要第一时间救治。比如在她做实验时,总能发现他本体的存在,试管夹或者细口瓶的软木塞都是松木做的,甚至他把自己的主根都做了切片,放进了给她准备的实验材料中。
但陶初然并不需要松壑这样做。深刻而莫名的爱对她来说是困扰,如果可以,放她离开不是更好吗?
明明知道公民是无可救药的,明明知道说了这些也不会有任何作用……但人类有时候就是这样,倾诉欲来了谁都挡不住。
更何况,明天就要结束啦。陶初然也难得放纵起自己来。
她没怎么过脑子,有什么就说什么:“你应该能感受到,比起其他人,我更不能接受你的靠近。”
松壑的呼吸明显重了。这下他还能装作自己不存在吗?
《社恐女王今天也在逃中》 第180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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