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抵达太原的第十二日,布政使衙门的氛围与前几日截然不同。
前些日子那种疾风骤雨的审讯、频繁出入的官员、堆积如山的卷宗,如今都已沉淀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寂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压抑,又像是尘埃落定后的空茫。
书房里,张谦身着常服,正焚香静坐。
案上摊着两摞厚厚的文书,一摞是公开奏报的草稿,一摞是留给皇帝的密折。
香炉里青烟袅袅,将他鬓边的白发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阁老,”文书悄声进来,“都安排妥了。按察使司那边,钱佑宽昨夜发了高热,今日清晨才退。周廷芳昨夜在值房里枯坐了一宿,今早让人递话,说想单独见您。”
张谦缓缓睁开眼:“先见周廷芳。”
辰时三刻,周廷芳被引入后堂偏厅。
他今日换了一身半旧的青色直裰,未着官服,脸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但腰背仍挺得笔直。
见到张谦,他深深一揖:“罪官周廷芳,叩见阁老。”
“周大人坐。”张谦抬手示意。
周廷芳在下首坐了半个椅子,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白。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请罪折,双手呈上:
“阁老,这是下官的请罪书。下官深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饶。李顺一案,下官御下不严,失察在先;钱佑宽勾结奸商、纵容齐氏,下官未能及时察觉,渎职在后。此二罪,下官无可辩驳,甘领国法。”
他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张谦接过请罪折,并未立即翻开,只淡淡道:“周大人此番认罪,倒是痛快。”
周廷芳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阁老,下官糊涂,却并非愚钝。这些日子,下官将前因后果想了千百遍——钱佑宽早就布下了局。
《绛帐谋》 第792章 大局已定(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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