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纯黑的眼睛还在看着我,笑容还在嘴角。但我忽然读懂了那个笑容的含义——那不是嘲笑,不是恶意,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称为“情感”的东西。那个笑容的含义远比这些简单,简单到残忍。
它在说:“已经太迟了。”
它不是在威胁我,不是在恐吓我,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我不愿接受、但已经摆在我面前的事实。那些旋涡不是从胎里带来的,是被人为打开的。那条红绳不是保佑平安的护身符,而是一把钥匙,一把在我怀孕的十个月里,持续不断地、一点一点地旋开那九把锁的钥匙。
而钥匙一旦旋开,就没有人能把锁重新锁上。
陈默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嘶哑得不像人声:“它已经出来了。”
我不信。我不肯信。我不能信。
我把十根手指全部塞进小宝的头发里,用指甲去抠那些旋涡,想把它们抠平、抠散、抠消失,好像这样就可以把那个不属于我儿子的东西塞回去,把我的儿子抢回来。指甲在头皮上刮出白色的痕迹,旋涡还在转,不顾一切地、我行我素地、以一种超越物理法则的方式,在我指腹下安静地旋转着。
小宝——不,那个东西——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小小的、胖乎乎的、指甲盖像贝壳一样粉嫩的手,轻轻贴上了我的脸颊。
那个触碰是温热的,柔软的,和小宝以前每一次摸我的脸没有任何区别。但那东西说话了,用一种不属于任何人类的语言,用一种我听不懂但每一个音节都像刀子一样剜进我心里的声音,说了四个字。
我听不懂那四个字,但我清清楚楚地知道它们的意思——不是通过翻译,不是通过理解,而是直接烙在我的意识里,像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烫上去的。
它说的是:
“妈 妈,我 在。”
声音是小宝的声音。
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小宝。
《吓你的365天》 第981章 第331天 九旋(4)(第4/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