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扫尘日。
耿月天还没亮就起了床,将灶间的火生旺,烧了一大锅热水。
扫尘不能用冷水——积了一年的灰尘和蛛网,见了冷水会凝成泥垢,越擦越脏,必须用滚水兑碱面,趁热擦,灰才肯走。
她从灶台角上的陶罐里舀了半碗碱面,用滚水化开,碱水在木盆里泛起细密的白沫,散发出一股极冲极烈的碱味。
这味道不好闻,但耿月闻着踏实——碱味越重,去污越狠,扫完尘家里里外外才真的干净。
冰魄霜是第二个起来的。她从厢房里拿出几块干净的粗布,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极旧的竹编鸡毛掸子。
那鸡毛掸子是她很多年前从冰魄神宫带出来的,鸡毛是北境雪鸡的尾羽,油亮蓬松,掸灰时不扬尘。
她将鸡毛掸子递给耿月,自己挽起袖子,将粗布在碱水里浸透、拧干,开始擦石桌。
石桌面在冬天结了一层极薄的霜垢,碱水布擦上去,霜垢化开,露出下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的青石纹路。
她擦桌子的动作和煮茶时一样利索——从左到右,从外到内,每一寸石面都擦到,不留死角。
归墟从屋里出来时手上还沾着封印晶核的幽蓝光芒。她将晶核收回储物袋,挽起袖子加入了扫尘的行列。
她的任务是擦木架,木架上排满了一百多个木雕,每一个都要拿起来,用干布轻轻擦掉表面的浮灰,再放回原位。
她擦得极慢极仔细,每一个木雕的底座都不放过——小远刻字时刻痕深浅不一,灰尘最爱藏在这些刻痕里。
擦到第一百零一个木雕时,她的手指在父亲和姐姐并肩站着的轮廓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用软布沿着左眼那一刀极浅的收刀痕轻轻擦过。
那一刀是小远用第一把刻刀留下的,刀刃在木头上滑了一下,留下一道比预期更浅的刻痕。他没有补刀,因为阿姐说过,补刀的刀痕和第一刀的刀痕永远不可能完全融合。这道浅痕就一直留在木雕上,成了第一百零一个木雕独一无二的标记。
赵天靠在竹榻上,将膝上那本旧书合上,站起来走到药圃边。
《人类意识永生》 第1677章 动手扫尘·全家迎春(第1/3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