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多人口的周口川汇区,被沙颍河、贾鲁河、颍河三条水系环绕,老周家口依水而兴,明清时千帆云集,老街的青砖灰瓦藏着数百年的旧事。李峰和林曦曦结婚两年,厌倦了市区喧嚣的高层公寓,机缘巧合下,中介给他们介绍了一处藏在老街深处的老宅。宅子挨着老渡口,隔着一排老柳树就能看见河面那尊闻名已久的镇河铁牛,屋主移居海外,价格格外相宜。
签完购房合同那天,正是初秋,风卷着柳叶落在青石板路上,林曦曦挽着李峰的胳膊,指尖轻轻扣着他的手腕。她生得温婉秀气,眉眼柔和,一路好奇打量着斑驳的院墙,墙头爬着干枯的凌霄藤蔓。“这房子少说也有百年了,住在这儿,夜里听着河水声,肯定特别安稳。”
李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脸颊,两人相依着推开朱红色的木门。院门转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院落不大,一方天井,三间主房,两间偏厢,堂屋木窗雕花精致,只是蒙着厚厚的灰尘。院子西北角长着一棵老旱柳,三人合抱粗细,枝桠伸向屋顶,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院落。附近的老街坊看见他们搬家,好意提醒:“这院子以前是南寨胡家祠堂的偏院,后面挨着老坟院,几十年前就空下来了,夜里偶尔会有点动静,年轻人阳气足倒是无妨。”
李峰只当是老旧房屋风吹木料的响动,笑着道谢,林曦曦微微往他身后靠了靠,李峰顺势将她揽在怀里,低声安慰:“别怕,有我陪着你。”简单打扫过后,两人暂时住在东侧厢房,准备慢慢修整老宅。
入住的第一晚,很是平静。窗外只有河水流动的声响,还有风吹柳叶的沙沙声。李峰搂着林曦曦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她发丝淡淡的清香,两人低声说着闲话,规划着日后把院子修整出来,种上月季与桂花。相拥片刻,林曦曦眼皮发沉,靠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夜半时分,李峰忽然醒了,耳边不再是风声水声,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女子啜泣声,幽幽咽咽,从堂屋方向飘过来。
他没有惊动怀里的妻子,小心翼翼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屋内没开灯,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啜泣声断断续续,时而近在咫尺,时而远在堂屋深处,他走到堂屋门口,哭声骤然消失,空气里只剩下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河水腥气。李峰环顾四周,堂屋空空荡荡,只有蒙着白布的老旧桌椅,并无半个人影。
回到厢房,林曦曦已经醒了,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神色带着几分不安:“我也听见了,好像有个女人在哭。”李峰躺回床上,把她紧紧抱进怀中,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掌轻轻安抚着她的脊背:“许是老房子木料缝隙风声,别多想,我守着你。”在他安稳的怀抱里,林曦曦渐渐平复心绪,再次入眠。
往后几日,怪事渐渐多了起来。晾在院内的衣服,总会莫名被挪到柳树底下;摆在窗台的玻璃杯,半夜会自行挪到桌沿;每到子夜,堂屋就会响起布料摩擦的声响,像是有人穿着旧式衣裙缓步踱步。林曦曦胆子不大,连着几晚睡不安稳,脸色日渐苍白,李峰看着心疼,白日里陪着她,夜里寸步不离守在身旁,两人依偎在一起,再多诡异的动静,只要彼此相拥,心中便多了几分底气。
李峰向老街一位常年守渡口的老者打听这处宅院的往事,老人抽着旱烟,缓缓道出了尘封的旧事。民国二十六年,胡家有位名叫苏婉清的姑娘,温婉貌美,与渡口的船工私定终身,却被族人强行拆散,许给城里富商。出嫁前夜,她穿着一身红嫁衣,在这处祠堂偏院自缢身亡,怨气不散,困在这方宅院之中,成了离不开此地的地缚灵。后来战乱四起,祠堂荒废,这片区域成了无人看管的老坟院,婉清的魂魄便一直守着这座老宅,岁岁年年,孤寂徘徊。
老者叹道:“她从不伤人,只是执念太深,忘不了当年的遗憾,夜里落泪踱步,不过是念想旧时光景。”
知晓了缘由,李峰心中再无畏惧,只觉得一缕幽魂百年孤寂,着实可怜。当晚,他拉着林曦曦,搬了两把木椅坐在天井,对着漆黑的堂屋轻声开口:“我们知晓你的故事,并无驱赶之意,只是我们夫妻安居此处,只求一份安稳。”
话音落下,柳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堂屋的木门缓缓敞开,一道半透明的白色虚影立在门内,身形纤细,正是百年前的苏婉清。她看不清面容,只有朦胧的轮廓,静静望着院中二人,没有哭闹,也没有作祟,只是安静伫立。林曦曦下意识抓紧李峰的手,李峰反手与她十指相扣,给她足够的安心。
《恐怖故事传说》 第364章 颍河旧宅(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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