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他没有笑,也没有得意,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老实表情。可他心里清楚,从今天起,那个上辈子赢了他的人,这辈子,再也翻不了身了。
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宫道上,泛着刺眼的光。
胤礽回到毓庆宫,何柱儿迎上来,小心翼翼地伺候他换了衣裳,端上茶来。胤礽接过茶盏,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感受那一点温度。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转着刚才那道废黜胤禛的诏书,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和他记忆中的那道废太子诏书,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名字换了,罪名换了,可那语气,那措辞,那“狂易之疾”“不得众心”“岂可付托”之类的字眼,如出一辙。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诞——上辈子,这些字是用在他身上的;这辈子,它们用在了老四身上。历史没有重复,可历史的韵脚,压得整整齐齐。
康熙废了胤禛之后,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对着那份名单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名单上是大清的皇子们,他的儿子们,他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想。老大,废了,圈着。老三,只会读书,办不了事。老四,刚废了。老八、老九、老十、老十四,一个比一个聪明,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一个比一个不安分。老十三,太年轻,又跟老四走得太近。剩下的几个,还小。
看来看去,竟找不出一个能让他放心把江山交出去的人。他把名单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太子。保成。”他想起胤礽——那个从小被他带在身边,亲手教读书、教骑射、教为君之道的儿子。这几年太子变蠢了,他看在眼里,可如今想想,蠢一点有什么不好?太聪明的,会算计,会结党,会惦记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蠢一点的,至少不会造反。而且,太子小时候什么都不懂,是他一手教起来的。他能把他教成太子,就能把他教成皇帝。至于那些聪明能干的儿子,留着给他当臣子就是了。
康熙睁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近乎释然的东西。【朕瞎折腾这些年,还不如好好和保成过日子呢。】
他叫来李德全,让他去传话:从明日起,太子每日到乾清宫,朕亲自教他批折子、理朝政。年羹尧的案子,刑部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必再议。至于雍郡王府……门,该关就关吧。
李德全领旨,小跑着去传话。
毓庆宫里,胤礽听了李德全传的话,没有激动,也没有意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儿臣遵旨,明日一早,去乾清宫听皇阿玛教诲。”李德全走后,胤礽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捧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
上辈子,他等这句话,等了三十多年。这辈子,他没等,它自己来了。他不需要争,不需要抢,不需要结党,不需要算计。他只需要坐在毓庆宫里,做一个“蠢太子”,等那些聪明的、能干的、自以为是的兄弟们,一个一个把自己作死。现在,老四已经作死了。老大早就废了。老八、老九、老十、老十四还在蹦跶,可他们有老四的“前车之鉴”在前面挂着,再蹦跶,也蹦跶不出康熙的手掌心。而他,只需要继续做他的“蠢太子”,继续喝他的茶,翻他的书,在康熙面前老实巴交地听训。
“何柱儿,”他放下茶盏,“茶凉了,换一盏。”
何柱儿赶紧上前换茶,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您不高兴?皇上要亲自教您理政呢。”
胤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满足的平静。
窗外,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毓庆宫的院子里,照在那些刚刚被雨水洗过的青砖上,泛着淡淡的暖意。何柱儿不懂,可他隐约觉得,太子殿下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综影视假期脑洞》 胤礽穿胤礽(完)二废胤禛(第4/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