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的郑校尉,却是忽然汗毛战栗、身背僵直;就像是多年浸淫在战阵,生死厮杀的挣扎中;所养成的某种警觉和敏感,被瞬间触动了一般。毫不犹豫的旋起拄地的斩铁大刀,就如呼啸的铁色光轮般,倾尽全力以玉石俱焚之势,挥斩向侧后视野不及的盲角;也是令他芒刺在背的莫大危机所在!
但下一刻,他的全力斩击,足以将迎面而来的齐装一骑,连人带马斜劈开成两片的斩铁大刀;却像是深陷在了某种,坚韧无匹的幕墙之中;瞬间被凝固和定住,再也不得寸进。与此同时,其他身边的部下,也应激反应般的,在响彻一时的衣甲摩擦,与刀兵蹭刮、绞牙上弦的发麻低鸣声中,作势合击。
“住手!”“停下!”但也是郑校尉,紧接无暇的低声急喊出来;因为,他厚重力沉的斩铁大刀尖端,就这么被突然出现在防备内圈之人,用伸出的一根手指,给轻描淡写一般的死死顶住;就像是摁住了一只,区区的扑火飞蛾一般轻松随意。而对方甚至还有闲余,对着那些急转围攻向内的士卒轻挥手。
那些隐隐收势不住的部下,就像是突然撞上了一面,无形反推的空墙。连人带着兵器一起,骤然偏转开了;又像是被抽转起来的陀螺般,接二连三的叠撞、纠缠在一起;相应娴熟而静谧的合击和攻势,自然而然就瓦解不成阵势了。而郑校尉的叫喊声,这才姗姗来迟的喝止住,从外围急促转回的暗哨。
“先生……安好。”紧接着,丢开武器的他,恭恭敬敬的对着,毫无征兆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人,以放开一切警戒与防备的坦然姿态,上前趋身行礼道:“卑下等人,尊奉小君之命在此,早已等候多时了,余下行事,但请训示。”毕竟,他可是在滕王阁之夜,亲眼见证并参与善后,惨不忍睹的现场。
无论是武德司的精锐干员,还是被指派和误导的监院兵,或又是四海卫名下,掌握轻重火器的挺击队,甚至是身为钦使的静敏侯私属卫队、隶属大江分巡御史的漕军,驻留江西的勇毅营。都在这位无差别的杀戮之下,脆如纸糊一般被屠戮的四散奔逃;甚至慌不择路的争相跳水,惊恐溺溺在大江之中。
因此,虽然没能亲自赶上,并见到这场杀戮的开端和大部分过程;但不妨碍这些都府亲兵,在后来的日子里,无比的尽忠职守;更别说牵扯其中的都监苏良等人,恨不得把对方指定守护慧明君;高高的捧在神龛之中,生怕有分毫磕着碰着;不知何时就引的对方不悦,再度掀起血海滔天的惊怖杀戮。
虽然,在进京之后,相对安逸和平静的日常,让他们暂且远离了,这位相关的种种传闻和是非;但是,当江畋再度站在他面前那一刻;刻骨铭心的惨烈回忆与反响,就让郑校尉也不由恍然隔世,却又诚惶诚恐起来。喝止了部下的妄动,又下令安排撤退后,他也终于注意到,对方身边还放着一个大袋。
袋中有活物在微微蠕动着,还有点点血色正在淡开;但是郑校尉却视而不见,再度卑声请示道:“坐骑和船只都已备好了,且不知,先生想走哪一路?后头自有相应的接应。”江畋微微摆手道:“那就先上船,你再派人在岸上跟着,提供外围的警戒吧!”
《唐奇谭》 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 促现(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