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换了路,从侧巷绕到货栈靠河的卸货口。那边人少,只有几名守夜的靠在柱子旁打盹。燕知予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碎药草,往风里轻轻一抛。草末无味,却能叫人鼻腔发痒。守夜的揉着鼻子打了两个喷嚏,注意力便散了。
行止趁机一跃上梁,像一只夜猫贴在檐下;宁远贴着阴影挪到库房窗下。燕知予则提着一只空筐,大大方方走到卸货口,装作来换票的押运人,口里喊了声:“白舌草到库!管事爷说让先放药库!”
守夜的懒洋洋挥手:“药库在第二进,自己去。”
燕知予进门时,脚步不乱,脸上还带着点行脚人的疲惫。他穿过两道门槛,果然见到一间挂着“药”字牌的小库房。库门半掩,里头堆着几捆草药与几只陶罐,气味混杂。他趁无人注意,把一小截用墨染过的麻线缠在门框内侧,又在地上撒了几粒极细的白石粉。
白石粉在暗处看不出,待月光一照便泛一点微亮,是少林暗记里常用的法子:不引人注意,却能叫熟手一眼认出来。
宁远在窗外看见燕知予的手势,心里稍定:记号成了。接下来便是最要紧的——账目与严鹤鸣。
行止伏在屋脊上,沿着屋瓦一路滑到后院主屋上方。那里灯火未熄,窗纸上映着两道身影。一道身形高瘦,走动时衣摆带风,像是惯于发号施令;另一道更矮,肩窄腰细,站得笔直,偶尔抬手掸袖,动作带着宫里人特有的讲究。
行止屏住呼吸,把耳朵贴近瓦缝。
“……严掌柜,这批‘余货’你若还敢拖,我回去如何交差?”矮个子的声音尖而不破,像刻意压着,“上头催得紧,试制要用的东西缺不得。”
高瘦的声音沉着,却带着火气:“公公说得轻巧。鬼哭砂是什么?一粒能叫人哭一夜,半斤能叫一船人沉河。你们拿来做火器,真要出了岔子,谁背?我严家背?还是你一句‘奉旨’就能抹平?”
矮个子冷笑一声:“你严家如今靠谁吃饭,你心里清楚。再说了,试制一成,便是大功。你该懂得把握。”
严鹤鸣的声音更冷:“功是你们的,祸是我的。上回送来的那一批,我已按你们法子藏在军需箱底,照旧走盐引账。可你们的人昨夜还在我货栈里翻找,翻到我后院来——这叫合作?”
矮个子顿了顿,像是被戳中痛处:“找的是铜匣与残印,不是你的货。你若心里无鬼,怕什么?”
严鹤鸣猛地一拍桌,木声闷响:“我怕的是你们把我当钩子!你们在城门盘查,东厂番子混进税关,连行栈都布了眼……你们要钓谁?钓那三条鱼?把我严家也搭进去?”
矮个子语气忽然放软,像换了副面孔:“严掌柜,话别说满。有人盯着你,是有人替你遮着。今夜这批货验完,明日便有新的路子。你只管按账走,别多问。”
行止听到这里,心里已明白八九:严鹤鸣不甘心做东厂的钩子,宫里来的那位却要他咬死不放。两边争执,恰恰是他们能插手的缝。
《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第117章 严家货栈(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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