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屋脊退下,悄无声息落在后院树影里,绕回与宁远、燕知予会合的角落。宁远见他神色,便知他听到了东西。
行止只吐出四个字:“鬼哭砂,火器。”
燕知予眼神一凛:“他们真敢。”
宁远握紧拳,又松开。他们此来庆南,本是为追宁氏印信与铜匣线索,没想到严家货栈竟牵出更大的禁物试制。可越是如此,越说明严家手里有能致命的把柄,也就越有可能逼严鹤鸣开口。
他脑中飞快把线头拢在一起:城门盘查严苛、税关与行栈混入东厂番子、严家货栈两套账目并行、影卫右司旧印潜伏其间、宫里口音者催“余货”用于火器试制……这一切不像临时起意,更像一张早已铺好的局。局的中心不是严鹤鸣,而是那只“铜匣”和三印合一的钥匙;严家不过是被押上案头的一枚棋子。
“先取原始账目。”宁远低声道,“两套账,盐引与军需。只要拿到最初那本,哪怕只是一页,也能把严家钉在案上。严鹤鸣不敢死扛。”
行止点头:“账房火漆重,今夜未必能进。但库房里必有出入单与验货簿。我们先摸到它们,再设局逼严鹤鸣露底——让他知道,他若不说,明日东厂反咬他一口,他连退路都没。”
燕知予把袖子一捋,露出绑在腕上的细刃:“设局我来。白舌草入库的名目已经挂上了,我明日白天再去一次,就能把‘药材短斤少两’的麻烦推到管事头上。严鹤鸣若亲自来验货,我便能近身看他神色——他心里怕什么,我们就抓什么。”
宁远望向货栈深处,那盏灯下影影绰绰的人影像一张网。他忽然想起角门伙计腕上的旧印痕,心里又添一线可能:影卫右司并非铁板一块,严家里未必人人同心。若能借那条缝,或许能在最短时间里掏出严家的底。
“今夜先撤。”宁远做了决断,“记号已留,争执也听到了。再硬闯,等同把自己送上钩。回去把路子想稳,明日一早动手。若东厂真以我们为鱼,严鹤鸣便是钩。我们就让他知道——钩也会断。”
三人不再停留。行止先行探路,燕知予抹去地上可能留下的足印,宁远最后回望了一眼严家货栈:那门面仍旧热闹,灯火仍旧温吞,可他分明看见暗处有人站在墙角,袖口遮着腕骨,像在等一声令下。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潮湿与铁锈味。宁远把那张写着“白舌草”的条子折好收入怀中,心里默念:账目、禁物、铜匣残印——这一夜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明日撬开严鹤鸣嘴的楔子。
而庆南府的网,已悄然收紧。
《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第117章 严家货栈(第4/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