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的十月至十一月,天公老是不作美,不是阴雨绵绵,就是小雪飞飞。
可今年不同往年啊,今年的老天爷,当真会做天呀,十来天下一场能湿透土的雨,除此之外,便是大好晴天。
我大姑爷常山五十出了头,老了,虽然还天天担着豆腐担子吆喝,但有点中气不足:“豆噢!豆腐噢!”
响堂铺厚生泰药房的九痞子,老掌柜厚朴痞子的真心徒弟,不再是腼腆的小伙子,学会了油腔滑调,问我大姑爷常山:“今天豆腐比昨天的好吃吗?”
我大姑爷怒道:“细把戏细几,当真是冒得大小,不晓得尊卑大小。”
九痞子被我大姑爷训了几句,心里不服气,别人说得,我怎么说不得呢,但对常山训斥,也无可奈何。
恰在这个时候,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军人,带过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儿,一个十一二岁大儿子,十来岁的二儿子,过来问路。
女孩子问我大姑爷常山:“爷爷,添章屋场住哪里走?你认识我爷爷吗?”
常山问:“你爷爷是哪一个?”
“听我妈妈说,我爷爷叫枳壳大爷。”
常山说:“哎哟喂!枳壳大爷是我岳老子哒!你爷老倌是哪个?”
女孩子说:“我爷老子是瞿麦。”
“哎哟,你只能叫我为姑爷,大姑爷。”常山想和我二伯母是芝握手,觉得不妥,忙朝家里喊:“金花,金花!金花!你老弟回来了,你还在家里磨豆腐浆吗?快点出来迎接哒!”
我大姑母金花,清醒的时候,是韮菜拌豆腐,一清二楚;糊涂的时候,是一块猪板油。
我表哥芡实,一九四八年正月初八,娶了一个包心菜似的堂客们。所谓的包心菜堂客们,是一叶一叶的鲜叶子,紧紧包在一起,只晓得实打实在的干活。
芡实的老婆,去年十月份,生了一个儿子。儿子生下来之后,八字先生一算,运程不太好走,叫芡实取一个响当当的外号。芡实去问外公枳壳大爷,外公说:“当然叫铁罗汉哒。”
我大姑母金花,抱着孙子铁罗汉,屁颠屁颠,走到响堂铺门口,拉着我二伯母灵芝的手,说:“老弟嫂呀,你长得像块水豆腐一样,当真是个大美女呀。”
《站着》 第523章 阳光正在灼尽黑暗(8)(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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