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金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道袍,外罩一件黑绒里的鹤氅,头上戴着南华巾,腰间系着玄色丝绦,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住持该有的体面与威仪。
只是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眼底的青黑比昨日又重了几分,嘴角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像是被人拿浆糊糊过一遍。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弟子,一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师叔。”张海金在影壁前站定,朝褚良玉行了个揖礼,姿态恭谨,语气却有些干涩,“您老人家回府,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弟子也好安排人接您。”
褚良玉背着手,上下打量了张海金一眼,那张刚毅方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受了这礼。
“海金啊,几年不见,你这住持当得挺操劳的,眼窝都青了。昨晚上没睡好?”
这话问得平常,可落在张海金耳朵里,却像是有人拿针在他耳膜上扎了一下。
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许涌现是他最得力的弟子,被人打成那副模样,裤子鞋都挂到了正门口,今早天不亮消息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他差点当场把书房的桌子掀了,可冷静下来一想,能在府里干出这种事的人,除了那个小王八蛋还能有谁?
更让他窝火的是,他明知道是谁干的,却拿不出半点证据。
监控室的硬盘昨晚上被人删得干干净净,连备份都没留,那专业的手法一看就知道是个惯匪。
张海金知道,这场哑巴亏,他吃定了。
“劳师叔挂心,弟子昨夜处理些公务,睡得晚了些。”张海金将眼皮微微垂下,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可那只拢在鹤氅袖中的右手,指节却已捏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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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倒是懂事!”褚良玉不阴不阳的哼了一句,抬眼扫向不远处的一处,“你们几个,用不用我去请啊!出来!”
随着话音落下,三道身影各带了一名近身弟子走了出来。
这三人岁数也是不小了,都有五六十岁,但修为却是不高,一个登堂境圆满,一个登堂境中期,另一个只有登堂境初期,挑哪一个都比不过褚良玉带来的那几个半老的汉子。
李简和褚良玉相视一眼,眼中都多出了几分龃龉。
这三人虽然修为不高,但身份高,也是天师府九大祭酒,是和李简与褚良玉一样的身份。
分别是戒律院司掌法度佑圣天师一脉的邹平、味腴书院司掌领学效圣天师一脉的麻听山、科教庭司掌科仪韵圣天师一脉的韩德本。
三人都是海字辈的,不因其他,单纯是因为这三脉除了科仪一道需要吃点天赋外余下的基本没什么门槛,所以门下从不少人,自然也很少会出现什么幺房出长辈的情况,辈分自然也就低下了去。
可这三人分管府中的戒律、开蒙与科仪三项事宜也算是举足轻重。
戒律自不必说府中一切赏罚都归其管理。
开蒙则是负责管理统招上来的弟子基础修行知识的教导,分到哪一脉都是对方说的算。
至于科仪就很难评了,什么大型法事仪典都是其主导完成的,算是对外的主要业务,但这一支的水平那可就真是良莠不齐了,三人中也就韩德本修为最低。
“见过两位师叔。”
邹平、麻听山、韩德本三人齐齐站定,朝褚良玉和李简行了个揖礼。
《道不轻传》 第1112章 三祭酒(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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