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至此,她心下一动,语气变得更加坦诚。
“傅先生,我想我回答不了你的这个问题,也左右不了你的决定,但我或许能给你提供一些其他维度上的事实。”
“假设一名有着严重心理创伤的患者,在一段感情关系里获得了真正的治愈,而非简单粗糙、充满后遗症的情绪覆盖,那么,这个彻底治愈了他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定是个很好的心理医生。因为他在这段感情中扮演的角色,跟真正的心理医生在治疗过程中扮演的角色,几乎是一样的,需要具备的能力也是一致的。”
“但是,即使是最好的心理医生,当他不再置身事外,而是以身入局之后,他一定无法再保持曾经的沉稳理性,那么这段感情对患者的作用,也要随之打上一个问号----治疗需要有条不紊、绝不动摇的理性,爱却是不讲道理、随时变幻的感性。”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像我能同旁人眼里不可理喻的‘疯子’耐心沟通,却始终做不到心平气和地辅导我的孩子写完一份暑假作业,因为我真的想不明白,15加24等于几究竟有什么难的,他怎么能连这么简单的数学题都会算错?”
说到这里,秦雅姝笑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柔和许多。
柔和得不像是一种执着的劝说。
“傅先生,如果你确定要这么做的话,可能需要考虑清楚那个人是否具备类似心理医生的能力,又会不会在这段感情里迷失自我,反过来被影响和改变,到时候,病人或许就变成了两个。”
话音落地,空气里漫过一阵短暂的安静。
傅呈钧深深看她一眼,没有再说别的,只淡声道:“我会记住你的建议。”
那是一种会面接近尾声的喻示。
秦雅姝读出了对话彻底结束的气味,也流畅地回应道:“希望今天我多少提供了一些帮助,没有完全浪费你的时间。”
只是在对方真正起身离开前,她忽然开口:“傅先生,不知道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男人侧眸望来,涌进室内的日光将那片灰绿点缀得剔透浓郁。
他没有应声,也没有离开,像一种慷慨的默许。
于是秦雅姝不再犹豫,坦率道:“其实今天从一开始,我就很惊讶,但惊讶的并不是你提出了用感情来治疗创伤的设想。”
“而是在这个设想里,你没有将自己放在提供感情的位置,竟打算让别人来承担这个角色。”
“我想知道,为什么不是由你来做那位先生的‘心理医生’?你明明非常了解他,远比一个新介入的第三者更了解他的一切。”
《嘉嘉》 110(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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