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那些人缩着肩弓着背,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殿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南诀皇帝猛地咳出一口血,这一回溅在了身前的龙阶上,红得刺目。
皇叔此时忽然跨步出列,跪伏在丹墀之下,高声道:“老臣愿为陛下分忧,出城迎战!”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十几位武将跟着出列跪伏,同声请战。
南诀皇帝望着伏在地上的皇叔,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太清楚这个叔叔的心思了,哪里是要为他分忧,不过是借着领兵的由头,夺了最后的禁宫兵权,最后想办法和太子里应外合夺了自己的皇位。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压下翻涌的血气,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寒霜:“准了。皇叔持朕的虎符,调你麾下精锐即刻出城,今日日落之前,必须退了李明阳的前锋。”
皇叔伏在地上叩首,高声应“遵旨”,指尖却悄悄勾起——陛下果然上钩了。
他起身接过内侍捧来的虎符,转身大步走出大殿,靴底踩过沾血的金砖,没有一丝停顿。满朝文武看着皇叔离去的背影,脸上终于浮出一丝表情,有人悄悄松了口气,仿佛已经看到王都免于战火。
只有南诀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皇叔消失在宫门处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睛,指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的纹路,指甲一点点裂开。
而站在朝堂的太子却始终垂眸静立,一言不发。
南诀皇帝下朝之后,将所有的御林军和禁军全都收归到自己手中,连夜调防宫城九门,命心腹将领率三千铁甲轮守承天门与玄武门。
又遣人密传手谕给驻守京西的旧部,令他们即刻暗中移兵,埋伏在王都东郊的密林中,只待皇叔出城与李明阳接战,便截断他的退路,同时封住东宫出入的要道。
做完这一切,南诀皇帝独坐在养心殿的烛火旁,指尖摩挲着随身携带的半块虎符,那是当年他还是太子时,先帝赐给他的信物。
殿外的更鼓声敲了三遍,内侍轻手轻脚进来添炭,只看见陛下坐在阴影里,目光盯着跳动的烛火,看不出半分情绪。
他不敢多言,添完炭便悄声退了出去,养心殿的殿门缓缓合上,将满室的沉默与算计都关在了沉沉夜色里。
此时东郊的林子里已经积了薄霜,马蹄踏过草叶的声音压得极低,三千甲胄隐在黑暗里,只露出星星点点冷光,静等着天明的到来。
原本应该皇室同仇敌忾的时候,却被皇室内部的裂痕撕得比外敌的刀锋更狠,人心早已在无声处寸寸皲裂,双方现在已经不在乎国家是否存续,只在乎那至高无上的权力究竟落在谁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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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歌行:我为青城山大师兄》 第267章 南诀皇室(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