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东方,那里是汉地的方向。
夜色浓重,星空浩瀚。
少年单于之子的眼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也倒映着一条布满荆棘、却可能通向权力巅峰的不归路。
就在骞曼做出这个改变草原命运的决定时,远在洛阳的曹操府邸,曹洪正将另一封密信送到书房。
曹操北伐后,府中一切事务由长子曹昂主持,但重要密件依然会抄送洛阳一份——这是刘宏特准的。
曹昂展开这封来自漠北的信,越看脸色越凝重。
信不是曹操写的,而是荀彧以私人名义发回,详细汇报了和连死后的草原局势,以及段颎、曹操定下的“以商制夷”之策。
最后,荀彧写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此策虽妙,然凶险异常。段公老成谋国,孟德机变无双,然棋局一旦铺开,便非人力所能全控。尤需防者,非草原之狼,乃洛阳之狐。望公子慎之,密之,必要时……可直奏天听。”
曹昂放下信,在书房中踱步。
他今年二十岁,已加冠入仕,在尚书台为郎。父亲出征这一年多,他亲眼目睹了洛阳朝堂的暗流涌动——那些被新政打压的世家,那些失势的宦官余党,那些对陛下集权不满的旧臣……他们像冬眠的蛇,表面安静,实则随时可能苏醒咬人。
而父亲和段公在边疆做的事,一旦被这些人抓住把柄,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以商制夷”……说得好听。难听点,就是养寇自重,就是边将擅权,就是……
曹昂不敢想下去。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四月的洛阳,夜风已带暖意,院中桃花开得正盛。但这繁华之下,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父亲在边疆下一盘大棋。
而这盘棋的棋盘,不止在草原,也在洛阳。
“来人。”曹昂转身。
老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公子。”
“备车,我要进宫。”
“这个时辰?”管家愕然——已是亥时三刻,宫门早闭了。
“对,现在。”曹昂将密信小心收好,“持我的令牌,走北宫司马门——陛下特许我父亲军情急报可夜叩宫门。”
“喏。”
半个时辰后,北宫温室殿。
刘宏还没睡。他穿着常服,正伏案批阅奏章——自从推行新政、集权尚书台后,皇帝的工作量不减反增,常常熬到深夜。
听完曹昂的禀报,刘宏放下朱笔,脸上看不出喜怒。
“荀彧担心洛阳之狐……”皇帝轻笑一声,“他倒是谨慎。曹昂,你怎么看?”
曹昂跪坐在下首,恭敬回答:“臣以为,段公与父亲之策,虽险,却乃长治久安之方。然正如荀先生所言,此事若被朝中某些人得知,必遭攻讦。轻则弹劾边将擅权,重则……恐污以养寇自重、图谋不轨之罪。”
“那你觉得,朕该如何?”刘宏饶有兴致地问。
曹昂深吸一口气:“臣斗胆建议——陛下可明发一道诏书,申饬段公、父亲,责其‘未能乘胜北上,扫穴犁庭,坐视胡虏内乱,失却战机’。”
刘宏眉毛一挑:“哦?申饬?”
“是。如此,朝中那些想看边将倒霉的人,便会以为陛下对段公、父亲不满,便会暂时收手,静观其变。”曹昂顿了顿,“而暗地里,陛下可密令父亲,放手去做。所需钱粮、物资,可通过糜竺的商队暗中调拨,不走朝廷明账。”
刘宏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曹孟德有个好儿子啊。”皇帝感慨,随即正色,“但你说漏了一点。”
“请陛下示下。”
“光申饬不够。”刘宏起身,走到殿壁悬挂的巨幅地图前——那是比曹操营中那张更精细的“大汉寰宇全图”,“朕还要派一个人去河套。”
“谁?”
“杨修。”
曹昂一愣。
《成为汉灵帝的》 第45章 和连伤重部落乱(第6/7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